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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别报道:箐口之“变”
作者:郭勇 马俊龙   来源:毕节市人民政府网   发布日期:2017-09-04 08:59   浏览次数:   文章字号:     

箐口村寨门修建落成

 

这是一个发生在乌蒙山深处的故事。

几年前,大方县猫场镇箐口村还是一个省级深度贫困村,喂猪为过年,喂牛为犁田,喂鸡为有盐巴钱。

近年来,箐口以大党建为统领,以“塘约经验”为发展标杆,积极发挥基层党组织示范带头作用,充分激发群众内生动力,用不到半年时间,成功扭转了“后进”的地位。

昔日“脏乱差”的现象不见了,村民从原来的“坐等救助”变为“主动突围”。曾经荒芜的山头,如今已瓜果飘香。今年“七·一”期间,箐口村党支部还被中共大方县委授予“全县先进党组织”称号。

短短一年时间,箐口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焕然一新,活力、清新、和谐变成了它的代名词。

箐口,到底发生了什么?

1、组织之“变”

箐口猕猴桃长势良好

老大难,老大难,配强领头人就不难。”行走箐口,群众口中经常冒出这样的话。

由此可见,一个村委会主任对村“两委”班子乃至全村发展影响之深。今年32岁的张华,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。在张华看来,箐口村的“变”是“干”出来的。

以前读书时,去村委会打证明、盖章之类的,总是遇不到人。”张华说。

从群众的反映来看,箐口几代人的“病灶”,没有一样不是指向基层组织软弱涣散的。2016年冬天,猫场镇党委政府以村“两委”换届为契机,派出工作队进村入户,摸情况、做工作,全方位对箐口进行把脉问诊,顺利完成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调整。

贵州西团动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、箐口村第一位大学毕业生张凌,在当地党委政府的邀请及箐口群众的推荐下,回乡报名参加村委会主任竞选。2017年3月2日,张凌高票当选村主任。

从此,这个大方县“位置最偏远、环境最恶劣、贫困程度最深”的“三最”之村,拉开了绝地突围的帷幕,迎来了渴望已久的浴火重生。

村委会主任这个官,张凌从一开始就当得“不太平”。“两委”班子战斗力不强、群众思想守旧、产业发展慢、环境卫生脏乱差等现象尤为棘手。面对一个个具体问题,张凌都迎难而上、敢于碰硬,以实际行动向群众发出强烈的务实信号。

没过多久,箐口群众便发现,这个新任的村委会主任与众不同,虽然是公司董事长,但干起农活来,比农村人还要农村。许多人感叹,虽然这个主任才有32岁,但干起事情来真的不简单。

我担任支书6年多,晚上从来没有开会过,自从张主任来了以后,晚上开会就成了家常便饭。”箐口村党支部书记李兴国说,记得他上任的第一次会议就是晚上开的,散会时,我看了一下时间,“凌晨1点36分”。

在张凌看来,基层党组织,就是箐口摆脱贫困的主心骨和加速器。只要把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和党员先锋模范作用发挥好,就能够创造出属于箐口人民脱贫攻坚的“箐口实践”。

作为身价上百万的张主任,他一不愁吃、二不愁穿,就为了箐口百姓都那样搏命干活,咱们还有啥理由不好好干?”李兴国的心声,亦是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和党员的共识。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作风里长期欠缺的“钙质”,在潜移默化中渐渐生长。

村‘两委’特别是支书和主任,在脱贫攻坚中他们是标杆、是引擎。箐口村今天能够有如此大的变化,全靠新一届村‘两委’班子。”猫场镇党委书记王炳发说。

2、作风之“变”

村民在观察自己养的蜂

连去找他们办个事情,都是你推我、我推你的,还能指望他们带领我们摆脱贫困?”这是箐口群众对往届村“两委”班子评价,也是当时干群关系的真实写照。

作风漂浮,曾很长一段时间成为箐口往届村“两委”班子的代名词。“事不关己、高高挂起,遇事能推就推、能躲就躲”的心态不同程度存在,导致村“两委”一度陷入“说话无人听、办事没人跟”的困境。工作长期落后、矛盾比较突出。

作风不实,谈什么都是扯谈、空谈。”箐口村新一届“两委”班子就位后,在认真总结往届村“两委”班子教训的基础上,痛定思痛,认为“干部作风非抓不可”。但是,作风如何改呢?这个问题让张凌连续好几天晚上没有合上眼。

农村富不富,关键看支部。”基层组织软弱涣散、干部作风漂浮,往往是贫困村难以脱贫的重要原因。“说一千、道一万,不如干部带头干。”在推进“两学一做”学习教育常态化制度化中,箐口把抓作风建设作为解决难题、推动工作的“金钥匙”。“当时大家对他们并不是太相信,甚至有点怀疑和担忧。其他村的干部还预言,箐口村‘两委’班子是在作秀。”部分群众坦言,“如今看来,这些预言落空了。”

箐口的干部作风之“变”,过程远不止这么简单,而是充满了曲折和辛酸。在第一次村“两委”会议上,当张凌把关于作风整顿的方案向大家宣布时,原本热闹的会议室,瞬间一片安静。有人小声抱怨,“全县哪个村的作风不是和我们一样的,为什么我们就要这样严格,难道工资要比其他地方的高吗?真是自己找事情给自己做。”

小张呀,可不可以把要求降低一点。你呢不仅有别墅、奔驰、宝马,而且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公司。其他人呢,摩托车都是二手的。”李兴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。

这话虽说是笑着说,却把张凌引入了深深的沉思。“之前,我们就是抱这样的思想才一直没有摆脱贫困的,难道还要重走老路吗?如果真是那样,又何必在这里混日子呢?一个月那么点工资能够做什么?现在背箩的工资都是村干部的好几倍。”

如果大家认为这个要求苛刻了,就去镇里面反映,不要我干这个村委会主任。”张凌说,“我回来当这个村委会主任,每月要损失好几万元,用这样的代价回来混日子,值得吗?”

想想也是这样,如果连最基本的作风都抓不好,还谈什么带领群众脱贫致富?人家张凌为了整个箐口人民的幸福,不仅放弃了陪伴孩子、爱人和父母的宝贵时间,还把公司60%的股份让出来,难道我们就不能为箐口人民做点力所能及的奉献吗?何况我们还是党员。”

李兴国把身子往椅子上一靠,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刹那间,群众在贫困线上奔波的身影在心头重现;村里那些因贫穷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,个个都把目光指向自己,还有身边的每一个“两委”班子成员。

就按照这个要求执行,有执行不下来的干部没有?有就请举手。如果没有,从现在开始,就得严格按照要求各司其职,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,散会!”

是责任、是担当!”每当谈起李兴国那天做的决定,村民们都竖起大拇指。“对他来说,公家的事怎么硬都行,自家的事怎么软都成。”所以,只要让群众过上好日子,多苦多累多难,都心甘情愿。

通过观察,新一届村“两委”班子换届后,以前经常“关门闭户”的村委会热闹起来了,前来办事的人络绎不绝;往常站在一旁当“指挥官”的村干部,如今和群众打成一片。

贫穷不是不可以改变的宿命,幸福也不会从天而降,美好生活是埋头苦干干出来的。”大方县委组织部长黄海鸣说,箐口狠抓作风建设,不仅抓出了“两委”班子的精气神,更多的,是抓出了执行力和落实力。

黄海鸣认为,一个地方的发展状况,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党员干部的精神状态。只要干部群众心齐气顺,发展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
3、环境之“变”

群众在“讲习所”听讲

曾经,箐口的脏乱差,是有名的。

刚来猫场镇工作时,第一次去箐口村,同行的同事给我说,只要看见脏乱差比较严重的地方,说明就到箐口村了。”曾几何时,箐口人无可奈何地自嘲。

当选伊始,张凌便提出“人民选我当干部、我当干部为人民,箐口一天不发展、干部一刻不休息”的口号。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?

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?” 张凌认为:“如果连最基本的环境卫生都搞不好,还谈什么脱贫致富。”张凌决定从环境卫生开始抓起。

然而环境卫生虽一整再整,却收效甚微。这样的事实,给年轻气盛的张凌泼了一盆冷水。“之前,自认为公司都打理得井井有条,治理一个小村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但真正身在其位才发现,治村跟管企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。”

正当张凌纳闷时,村民张习禄串上门来,两人便就环境卫生的事情聊了起来。交谈间,张习禄脱口念起一首打油诗:“人穷不能怪屋基,是怪自身没出息。想要走上小康路,首先改掉坏陋习。”

听到这,张凌起身拍手说,“有了,终于找到我们环境卫生搞不好的核心根源了。治病要先从根治起,环境卫生也一样,首先要把群众的坏习惯改掉。”

为改掉陋习,让环境卫生达到预期设定的整治目标,村“两委”班子通过召开群众会议等形式,在学习借鉴塘约‘红九条’的基础上,建立了箐口村‘三建七改十不准’制度。”

三建七改十不准”的出台,迎来的不是热烈的掌声,而是村民的怀疑。“他们说的带领我们脱贫致富,原来就是扫扫地、搞搞卫生。”

随后,箐口群众又收到一份红头文件,其中“卫生搞不好的罚款20元,搞得好的奖励50元”最引人注目。打扫自己家的卫生居然还有钱,箐口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好事。

更让群众想不到的是,箐口这场“环卫风暴”,不仅刮起来就没有停的意思,而且还越刮越猛。“刚开始时,我不管他们扫不扫地,反正我就是不扫。要罚款可以,钱没有。结果,他们不仅没有罚我的款,反而把我家的房前屋后也扫了。”村民张强说。

规定‘奖、惩’结合,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,考虑到群众的钱来之不易,只奖励干得好的,从来没罚一分钱。”用黄海鸣的话说,“村‘两委’班子是要做给农民看、带着农民干,用干部的辛苦指数来换取群众的自觉指数”。

将心比心。干部都带头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,谁还好意思袖手旁观呢?上到70多岁的老人、下到几岁的孩子,大家都纷纷加入环境卫生整治的“大部队”中来,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。

箐口村也因此变了一个模样,村民们则慢慢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。如今,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,村民每天起床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自己家的房前屋后打扫干净。

4、风俗之“变”

曾经的箐口,大办滥办酒席现象比较严重,群众之间相互碍于面子,被迫忙于应酬。“孩子满月要办、从一楼搬到二楼要办、给老人竖碑要办、感冒去医院回来要办、甚至连坐牢出来都要办。”

关于滥办酒席,村民箐口村副支书周顺祥深有感触,“吃一年酒下来,很多人都从‘万元户’变成‘万元负’,部分群众还借成了‘老账人’,有的为了攒钱吃酒,连喂来过年的猪都卖了。”

提起这种陈规陋习,村民张青祥更是哑巴吃黄连。“妻子过世了,我一个人既要维持整个家的开支,又要供三个孩子上大学,生活压力还是非常大的。”

现在五十块钱还不好意思拿出手,好歹也要送一百块。去年我大概算了一下,专门从信用社贷款来吃酒的钱就有两万多,真是吃不消呀。”张青祥说。

贷款吃酒”。无意间便成为一种独特的“现象”。

像张青祥家的这种情况,每个地方都不同程度存在,大家就是被歪风陋习给连累了。不仅群众被裹挟着下不来,甚至连很多有工作的人也撑不住。”张凌说。

农村大办滥办酒席的现象愈演愈烈,群众越发不满但又无可奈何。“我最讨厌的就是办酒,可也没办法。自己不办不代表别人不办,既然别人办了,再怎么也还得去吃。如果不去,他就会对你有想法。”

村民张华说:“吃别人的多了,自己就得想方设法办酒,把送出去的钱收回来。不然,经常只出不进哪个着得住?一年下来好几万哩。”

针对这种顽疾,箐口村“两委”下定决心移风易俗,打出组合拳,捅破这层窗户纸,斩断恶性循环的链条。

张凌认为,“打蛇打七寸,首先要找到这‘七寸’在哪儿”。

箐口抓住了两处七寸。”张凌介绍,一是关于红白喜事,统一由村“两委”承头操办,村委开菜单、请厨师,提供桌椅板凳,并规定礼金不得超过一百元。二是关于违规操办的问题,由村民小组发动群众不准去帮忙,不准借家私,迫使其无法操办。

刚开始,当地群众以为又是一阵风,只打雷不下雨,雨过地皮湿。怎么办?张凌介绍,“为防止死灰复燃,我们还把上级的优惠政策与此挂钩,为了自身利益,谁再操办酒席前都得思量一下。”

除此之外,箐口还通过建立村规民约的方式,进一步加强对群众的引导和劝解。经过几个月的努力,箐口民间大操大办的风气正在逐步被扭转。

最担心以后村干部换了,其他新上来的干部不抓了怎么办?”走访中,在为箐口的成效而欣慰的同时,也感受到了箐口整治大办滥办酒席给当地人留下的担忧。民之所望,施政所向。

无规矩不成方圆,治理陈规陋习是一项长期性、复杂性的工作,并非一蹴而就。”怎么办?建章立制管长效。箐口村“两委”制定将“大办滥办酒席”加入村规民约“三建七改十不准”。其中的“不准滥办酒席”像个警报器,紧盯着大办滥办酒席;又像把剪刀,直接剪断陈规陋习的“根系”。

对整顿陈规陋习,要与落实群众惠民政策相契合,出台具体规定,帮群众在婚丧嫁娶方面划明确红线。”张凌认为,不仅如此,还要把整治陈规陋习作为治村富村的重点工作,常抓不懈。

5、民心之“变”

以前,箐口的“乱”,主要是治安“乱”和人心“乱”。

地处大方和纳雍两县交界处的箐口,原来基本上可以说是“两不管”地带。时常有人在此闹事,三言两语不合就开骂开打。

当地群众 “等靠要”思想也很严重。

民心聚、事业成、不成也成。民心散、事业败、不败才怪。”俗话说得好,“脱贫先治愚”,张凌认为,要想改变箐口的旧貌,让群众改变思想观念才是最要紧的事,而做好这一步的前提是想方设法把群众发动起来。

心动,更要付出行动。“在人心严重涣散的形势下,要让全村老百姓到2018年实现‘减贫摘帽’目标,信心不是没有,但是压力也不小。”张凌介绍,当初他提出开办“脱贫攻坚讲习所”和“农民夜校”时,不仅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,议论的人还不少。

结果,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仅用3天的时间,就把全村80%以上的老百姓的思想做通了。

第一期讲习所开班时,我们在原来准备的基础上,又多加了10多条板凳,结果还是不够坐。”李兴国说,好多人都是站着听的,连过道都被站得水泄不通。短短3天72小时,看似轻巧,背后却是全村党员干部辛勤付出,“鞋子磨破了,嘴巴讲得口干舌苦”,最终让群众理解其中的良苦用心。

这样热闹的场景,在箐口一再发生。在一次“猕猴桃种植技术培训”中,开讲不到10分钟,一个年轻人跑来找到张凌说:“主任,我发现今天来学习的人中,有部分不是我们村的。这个场地连我们村的人都容纳不下了,你看要不要我把他们请走。”

话音刚落,张凌起身握住年轻人的手说,“他们来听是好事情,不仅不能把他们请走,反而还要好好为他们服务,把他们当作我们的贵宾来招待。”

在张凌看来, “站在群众的角度来思考问题,把群众的事情当作自己事业来干,把利益给群众。只有这样,干部说话才有人听,群众才会向组织靠拢。”

现在的箐口,和从前比民心发生了质的改变,只要村“两委”通知开会,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,村民们都不会迟到、也不会缺席。

村民张习禄感慨道:“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早日实现脱贫致富,才对得起党对我们的关心。”

今年以来,箐口村已有18位村民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李兴国说,“党支部的工作,不是做‘一阵子’,而是要干‘一辈子’,并且还要着眼长远,时刻为组织注入新鲜血液,确保后继有人。”

6、行动之“变”

箐口生得毒,喝水当吃肉。男人不在家,女人坐起哭。”这样的顺口溜,身为80后的张凌也能够倒背如流。这,也是箐口村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真实写照。

箐口的这个“穷”字,饱含着太多的眼泪和痛苦。一盆水,家里人轮着用来洗漱;饮用水,要到几里之外的长沙村去挑;种庄稼,纯粹是看天收获,抗风险能力非常薄弱。

上任之初,张凌想得最多、思考得最多的一个问题,就是如何带领群众把 “贫困帽子”摘掉。当时,正值全省上下轰轰烈烈开展脱贫攻坚“春季攻势”,大方县新一轮大走访活动也如火如荼进行。

借此机会,他和村“两委”班子商量,决定用一个星期的时间,在全村开展一次实在的大走访活动。每到一家,张凌都围绕这几个问题和群众交谈:家里有多少人,收入靠什么;对摆脱贫困有没有什么好的打算或想法;如果村“两委”牵头,统一带领大家发展新型产业,大家有没有兴趣……

只要我们勤快,穷日子就会过去,好日子就会到来。”每到一处,张凌总是用这句话来鼓励老乡。

一次,张凌来到一户贫困户家,屋内除了一口半边锅外,再无其它像样的家具。

男主人满脸无奈:“看着你们我都不好意思,其实我也不想穷,但在这个石旮旯里有劳力都找不到用处。”

不要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,你家不是有很多土地吗?怎么不从这些土地上打打主意呢?”张凌鼓励道。

哎!咋可能没有想过,但光想不做有什么用?想来想去还不是没有钱来干。”

张凌故意问道:“那你的意思是,以后的日子就一直这样过下去了?”

不然又能怎样呢?哎,要是我们这里的干部能像其他地方的干部那样能干就好了!”男主人若有所思地说,“以前有领导来我们这里,听他们说‘只要组织有决心,老百姓就有信心’,我看我们这里是无法的。”

走访期间,张凌反复地念着 “组织有决心,老百姓就有信心” 这句话。

回来的路上,张凌给李兴国打了一个电话。“喂,李支书呀,我的这一组刚刚走访完,情况并非像我们之前在办公室想象的那样。其实,很多贫困户是很想努力脱离贫困的,就是没有人扶他们一把。”

我们走访下来的情况,和你的也差不多。”电话的两端,李兴国和张凌交换了走访情况。

群众有这样的想法,当然是好事情,但对于村干部来说,我们更要考虑在前面。”张凌急切地征求村支书李兴国的意见,“要不我们晚上开个会?”

我也正有此意,马上通知大家。现在是6点25分,晚上7点30分准时开始。”李兴国的话语很果断。

7、资源之“变”

大晚上的把大家召集来,主要有两个方面的事情。一是听听大家这次走访的感受,二是讨论如何带领群众脱贫致富。之前也提前通过气了,大家有什么想法,都说说看。”李兴国开场就发问。

问题一出,副支书周顺祥第一个发言:“从前期摸底排查的情况来看,我们的脱贫任务还很重。个人建议,通过成立‘合作社’来带动贫困户脱贫、发展集体经济,不然,到年底箐口村还不能消除‘空壳村’,恐怕不好给上级和群众交代。”

合作社”早已不是什么新鲜话题,但为什么箐口今天才提呢?究其核心原因有两个,一是全村没有大户,没有人能够承包;二是条件差,没有老板愿意投资。

但大伙对周顺祥的意见还是很感兴趣。

办法也不是没有,以村‘两委’的名义去注册一个合作社,然后发动群众一起来搞不就解决问题了吗。”村委会副主任李龙贤这样认为。

从之前走访的情况来看,把群众发动起来也不是什么问题。问题是资金从哪里来呢?谈到“钱”这个字,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,顿时鸦雀无声。

我们这样做!”突然,张凌打破了这片安静:“首先,以村‘两委’的名义成立一个公司,再以公司的名义去银行贷款,这样就把钱的问题解决了。同时,每个组成立一个合作社,将辖区内的资源整合起来,由合作社统一经营。”

大家看看这个办法行不行。”

会议室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。“可以,这个办法好,就这么定了。”“项目一定要立足本村,这样才能保证扶贫资金的安全。”“这几年年轻人都外出务工了,被荒废的土地太多,可以发展种植业。”“咱们的老张是养蜂‘土专家’,养蜂产业也可以重点考虑。”

讨论间,李兴国看了看时间,凌晨1点26分。大家却仍然你一言、我一语,为村里的发展献计献策,不仅没有半点想回家睡觉的意思,反而越讨论越来劲。

一定要将贫困户作为重点对象纳进来。”李龙贤说,“我们箐口村480户2013人,贫困户有206户685人,村里缺少资源。根据要求,箐口村2017年要摘掉贫困帽,压力很大,我们必须要把分散到群众手里的资源整合起来,抱团发展。”

夜越来越深,还不时下着雨,会议室里的讨论却“谈兴正浓”。“实施‘五动五起来’工程,可以把分散的资源整合起来,特别是扶贫项目和扶贫资金。”张凌说,“这个道理不用解释大家都知道。问题是,你所享受的扶贫资源,你愿意拿出来吗。”

单打独斗是成不了气候的。这几年箐口得的扶贫项目和资金还少吗?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?”

要干出点名堂来,就得把全村的资源集中起来,实行统一规划,统一经营,统一实施,统一销售,共同分红。”

……

之前,村里面开会只要说到发展项目,群众就没什么积极性。没想到这次群众会大家能如此拥护和支持。”李兴国感慨地说。

据了解,箐口村还成立了劳务输出中心,由劳务输出中心对全村劳动力进行分类,根据分类情况成立相应的工作队,并由村“两委”负责承接劳务。按年龄,60岁以上的老人在家带孙子;30到60岁之间的,男壮力主攻建筑工程,妇女参与种植;20到30岁的年轻人参与工业建设。

在村‘两委’班子的带领下,箐口村的民心凝聚了、资源整合了,脱贫有希望了。”村民张习禄说,“在外面打工不仅赚不了钱,还经常被老板骂,连吃饭都要看他的脸色。在自己家门口发展产业,放在往常,做梦都不敢想。如今,这个梦想真的实现了,尽管工作起来有些辛苦,心里却很踏实。”

8、产业之“变”

茅草房屋巴掌大,一日三餐无变化。若要吃上大米饭,除非媳妇生娃娃。”这样的顺口溜说的是以往的箐口。

祖祖代代都是这么过来的,要有办法早就有了,咱们村的土地就是光生茅草不长庄稼。”

的确,箐口的穷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。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以来,因受猫场硫磺厂的影响,厂周边山头上的土地被逐渐污染,树木也接连枯萎。箐口就是受害最严重的地方。

几番劫难,箐口周围山头上的树木日渐稀少,一个接着一个的“和尚坡”如瘟疫般蔓延。只要一刮老干风,瞬间风沙四起,烟尘弥漫……

要摆脱贫困,现在的路只有一条,调整产业结构。”在第三次村民代表大会上,张凌说:“单打独斗是搏击不了市场的,要动员群众把你三分、我五分的土地,采取作价入股的方式集中起来。”

抱团发展的意见,得到了村委和参会代表的一致认同与支持。

2014年春天,一次偶然的机会,张凌萌发了种植猕猴桃的念头,并回家与本家伯伯张青松商量,准备让张青松一起发展。结果不仅没有得到伯伯的支持,反而还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
张青松说:“幺,你的这个想法好是好,但我们这里连种包谷都是那样子,你现在还想种猕猴桃,咋个搞得成哦?你还是好好去打理你的公司,不要把钱拿来这里打水漂。”

伯伯,我不敢向你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,但是我们可以先试种嘛,如果种成功了,明年我们就大面积的铺开搞。如果你有所担心,干脆就把土地流转给我,我来干,怎么样?” 张凌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。

不行不行!我就靠那点土地来生活,把它给你了,我的生活咋办?”张青松反问道。

伯伯,保证让你一辈子生活无忧!”

可任凭张凌怎么解释,张青松依然不愿意入股。时隔几年,张青松看到张凌之前种下的猕猴桃日见成效,开始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后悔。“要是当时听他的话,现在怕都开始挂果了哦!”

不远处,村民张强用“大普话”,南腔北调地唱起歌来,歌词的意思是:封建思想要撤出,不能老是种包谷。大家来把果树种,发家致富又幸福。

的确,在调整产业结构的过程中,箐口村“两委”探索出“酿蜜模式”,由村级党组织按照“党支部管公司、公司管合作社、合作社管群众”的“三级”管理模式,将农户确权出来的资产统一规划,统一经营,统一实施,统一销售,共同分红。

村支书带头养蜂,村主任带头种猕猴桃,副支书带头养鸡,副主任带头种樱桃。”张凌说,“村‘两委’班子的头上,个个有分工、人人有责任,大家干得好与坏,年底拿‘干货’来说话。”

致富,产业是核心。”这是张凌发在微信朋友圈里的一句话,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,也是张凌带领箐口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决心。张凌与村“两委”班子一起,以实际成效吸引更多农户参与进来,延展扩大富民效应,推动“星星之火”向“燎原之势”发展。

2016年以来,箐口已带动215户农户种植李子、猕猴桃等经果林4600余亩,初产期可实现总收入300.5万元,户均增收5800元。

这组数字的背后,洒满了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的血汗,凝结着箐口党员干部的为民情怀。正如大方县委书记张瀚时所说:“千难万难,用真心真情真利益赢得民心就不难”。

9、自治之“变”

今天,周书记跟我说,‘要搞自联体,实现小事不出村,大事不出镇,并把这样的服务往下延伸’。”6月22日晚上8点,箐口村“两委”班子成员召开会议,张凌直截了当点明了会议主题。

何为自联体?自联体是指在村民小组下设立村民自强联合体(简称自联体),把居住相邻、技能相似、产业发展愿望相同的农户组合在一起。原则上15户为一个联合体,可根据实际情况增减户数。每个自联体推选1名党员担任户长,在村民小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。

张凌说:“老话说得好,牙齿和舌头都难免磕着碰着,何况大家还是性格各异的人,产生矛盾在所难免。但村‘两委’毕竟精力有限,如果有了自联体来解决这些矛盾纠纷,村‘两委’就可以集中精力来抓发展了。”

可这个自联体到底如何搞?搞起来后又由谁管理?”经过讨论,最终决定将任务分解到个人,责任也明确到人。

短短7天时间,箐口就对全村8个组完成自联体创建工作。这在全镇引发“强震”,再也没有人怀疑村“两委”的决心。

走访期间,班子成员听群众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“不要再去麻烦村干部些了,有需要组织帮忙解决的事,找自联体便可以。”

之后,不管是哪个村民组遇到问题,都直接找自联体解决,不再一趟趟地往村委会跑。”村民张青鹏说,“自联体不仅解决生产的大事,也管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就连夫妻间的矛盾,他们也帮忙调解。”

张户长,我来找你们,不代表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,只是我感觉他做得有点过分了。他家牛把我家的包谷吃了,事后他连招呼都不来跟我打一个,这样也太瞧不起人了!”

老哥子你不要急,有什么事情慢慢说。”箐口村火石坡组自联体户长张勇向前来“告状”的黄义说道。

路头路尾遇见我好几次,你好歹给我打一声招呼说说牛的不是,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?我又不是说要他赔。”黄义的话语间充满了情绪。

哦,原来是这么回事情。来,你先坐下喝杯水,我马上喊他过来。”说完,张勇拨通了张习禄的电话:“喂,老张,你在忙什么?喔,那你赶紧来我家一趟嘛,有点小事情找你一下。”

好,我马上就过来。”张习禄回答。

老张,你和黄义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,所以打电话把你叫过来。目的是让你们两个当面把问题说清楚,不要两个人一个气朝一头。为了这样的小事伤了两家人的和气就太不值得了。”张勇耐心地调解。

黄义呀,本来早两天我就想来你家说这事的,但是这几天加班加点整猕猴桃的柱子就没有得过来。你看这样行不行,到收包谷的时候,你连我家挨着你家地边的那小块一起收了,如何?”张习禄满脸微笑。

习禄,大家坎上坎下、早不见晚见的,你这样说就不好了。我来找张户长不是要你赔,是想有什么怨气我们当面说破,以免以后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。”黄义说,“今天说清楚了,出了这道门,你我都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哦。”

要不我们就走了,不耽误张户长整柱子了。”黄义说。

好的,我的也还要两天才搞得完。”张习禄回答。

看着两人和好如初,张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。

10、返巢之“变”

在箐口,时常会听见这样的顺口溜:“产业就在家门口,青壮劳力不外走,老弱病残有人候,少年儿童不留守。”“三留守”这个社会问题,在箐口正悄然得到解决。

如今,充满活力的箐口吸引了许多远在千里之外的“孩子”归来,他们带回资金、信息、技术等资源,在家门口发展产业,实现了从“打工”到“创业”的转变。

截至7月底,箐口在外务工人数从2016年底的300余人减少为90多人;留守儿童从2016年底的121人降至60人,且无未入学的留守儿童;空巢老人也从2016年底的31人减少为1人。

从数据来看,箐口在处理“留守问题”方面,确实探索出了属于自己的“解题模式”,效果明显。“群众外出务工实为被逼无奈,如果在家门口就能够赚钱,那么谁还想出去?”张凌说。

32岁的张青鹏是箐口村大坡组人,系两个未成年孩子的父亲。10年前,由于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,一家人的生活十分拮据,他和妻子胡彩霞只得离开还在哺乳期的孩子,踏上开往他乡的列车。

在外面奔波的这几年,我们辗转了许多地方。不管是到哪里,每天都是起早贪黑。下班后,累得连给孩子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。”张青鹏说,“作为一个农村人,体力上的辛苦算不得什么。老火的是在外面打工,照顾不了家中的孩子和老人啊。”

艰辛的打工生涯,张青鹏夫妻持续了长达10余个春秋。今年4月,张青鹏在张凌的劝导下毅然辞去了工作,投入50多万元资金,回乡成立了“富元鹏经果林种植专业合作社”,采取“支部+公司+合作社+贫困户”的模式,带领13户精准扶贫户发展经果林300多亩。

其实钱多钱少不重要,一家人能经常在一起最重要。”张青鹏说,“下一步,我将扩大种植规模,带领更多的外出人员返乡创业,让孩子不再留守、老人不再空巢。”

这种抱团发展的模式,在箐口并不是个案。

火石坡组的王国华,现年43岁,在外打工20多年。

自从妻子过世后,4个孩子的抚养和整个家庭的重担,全部落在我一个人的肩膀上。不出去吧,在家里又没有什么可赚钱的门路,出去吧,孩子又没有人照顾。”王国华说,“无奈之下,只有走到哪里就把孩子带到哪里。”

在外面倒是能赚得到钱,但开支也大,钱也存不下来。”王国华说,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,考虑到孩子的教育问题,他早就不想在外面奔波了,可在老家找不到门路。

没有办法,只好选择继续在外面干。”王国华回忆,直到今年3月的某天晚上,他接到一个从内蒙古打来的陌生电话。

喂,你是王国华王哥吗?”电话的那头传来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。王国华回答道:“是,我是王国华,你是哪个?是不是打错电话了!”

我是青鹏呀王哥,今天老家打电话来说,村里面新换了一批干部,张凌被选为村委会主任了。”王国华问,“张凌?是不是之前在我们那里种猕猴桃的那个?”

是的,就是他。我还听说,他回来的动作非常大,准备把全村的土地、人力等资源都整合起来,大力发展种植业和养殖业。要不我们回家和他们一起干算了!”

这个主意好,我早就不想在外面干了,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发展路子。”王国华有些兴奋。这天晚上,王国华躺在床上想过去,想将来,想得一晚上没有睡着,“多年前播种在心里的那颗‘在家门口就业的种子’终于开始发芽了。”

是的,不仅是王国华的种子发芽了,就连整个箐口,也通过推进产业结构调整,让大量外出务工人员的“返巢”。箐口的脱贫攻坚,因此迎来了盼望已久的春天。

后记

给《箐口之“变”》画上最后一个句号,脑海里响起在箐口走访时听见的歌曲:“不怕致贫因素多,勤干就能把贫脱。抱团发展同创业,穷村变成金银窝。”

置身歌词意境,今天的箐口虽然还没有实现脱贫目标,但基层组织强了、党员干部作风实了、民心凝聚了、资源整合了、产业调整了,全村上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强村先强带头人”。箐口村的蝶变跨越,核心在党组织、关键在“领头羊”。箐口之“变”的成功实践启示我们,选好一个“领头羊”,才能带出一支好队伍、干出一番事业、惠及一方百姓。

箐口之“变”,不仅仅让传统身份农民向新型职业农民转变,还“变”出了一个深化农村改革的“大方样本”。其中的每一个情节,都是决战贫困的壮美史诗。

 

责任编辑:付汉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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